再看《玻璃之城》

 
An email written on Sept. 27, 2009:
 
阿羅,嗨!
 
據我 Email 裡的記錄,1999年3月我在Chicago市中心的"Film Center" 看過張婉婷/羅啟銳的《玻璃之城》。還記得當時我感慨萬千, 在步出戲院後,心好像已飛離我的軀體,無情者突遭濃烈的感情侵襲,五臟六腑、腦袋頓然不知所措。千頭萬緒,也說不清到底是甚麼樣的情感紛至,大概是對香港大學、U-Hall 年代的懷念,也摻合了香港九七剛過的不捨之情。當其時,應該要乘火車回家,但卻遲遲不肯遠離"Film Center" ,好像離得越遠就會失去得越多,也更傷感。
 
之後,Email 也寫了不是太短的一篇。然而,我記得在香港與你小聚時,你卻用Rubbish 或 Trash 或 垃圾來評價這齣電影。說甚麼只有那些離開香港的人才會陶醉於當中的情節。哼…. 嗯….
 
幾乎十年後的今日早上,在清理 bookmarks 的時候,碰上 pplive.com。前幾年曾聽內地朋友推薦過此網址,欲用之觀看內地的電視節目。但當時好像太慢而且很『卡』,所以都沒真的用過。今天本想將之刪除,但最後還好奇地再試一次,無意間(真的無意嗎?…非也,可能已在心底潛伏良久)看到《玻璃之城》這電影,即觀之!結果,在瀏覽器上播放得非常暢順。本來並不肯定會否看完它,但一發就不可收拾。十年後我沒感到有甚麼長進,唯獨比較會打中文字,所以用中文放縱一下此刻的情感。
 
再看《玻璃之城》的今日,再度熱淚盈眶,深受感動。可能戲中有不少Cliché 的地方,有時可能還有點兒幼稚,但Cliché就Cliché唄、幼稚就幼稚唄!只要能令我感動,也就是我心中的好電影。一個人獨處時,也就沒甚麼難情、不好意思,所以也是我感情最釋放的時刻。
 
戲中 Ricci 堂友 到 何東水戰、搶Gong 都是講完又講的香港大學舍堂的傳統故事。Cliché?但我不是Riccian,其實還沒真正親身經歷過(更何況我們的那年代也不再年年都搶Gong了 )。所以張婉婷的製作對我來講是最接近的真實的體現。當然我還記得我當U-Hall 幹事的那年,比較『轟轟烈烈』的一段。不知是否受到何東女子的唆使,U-Hall數堂友竟偷了Ricci 的門牌。大概那天較早前,U-Hall堂友 (而非Ricci )在何東與何東女子聯歡而遭Ricci『潑冷水』甚麼的(因妒成恨?)搶牌是U-Hall的報復吧。何東女子傍晚已不斷向我們通報Ricci 的動向,果然深夜近百Riccians 聚集U-Hall堡壘外,大有黑幫對陣之勢。Ricci 竟還有一人假裝 Tutor / Acting Warden。形勢有點凶險。我仍記得少許堂友還立即自製武器呢。好在雙方尚算容忍,沒真得動武。我們舍監Mr. Robinson 最後被吵醒,平日最不受尊敬的他,竟然幹了一趟最最漂亮的『調停』工作。(現在想起來,he must have enjoyed it as much as we have ! ) U-Hall 當晚沒即時還門牌給Ricci,Riccians 悻悻然離開U-Hall。U-Hall 第二天才把門牌還給 Ricci。好像不多久後,好多年未上演過的Riccians 到何東搶Gong 事件又再重現。之後也出現了『Riccians 與狗不得內進』的布幕。
 
不知你的記憶與我相差多少?每回想起,不禁莞爾。而戲中Ricci、何東水戰,我的懷念之情令我眼淚都快掉下。… 話說回來,兩間男生宿舍,與何東女生(宿舍)的交際,地理上當然是 Ricci 比U-Hall 佔優的。
 
…. 只記得 Ricci 門牌是九十幾號。一查之下,Ricci 是 薄扶林93 號,何東是 91 號,St. John’s 是 82;而我卻記得很清楚 U-Hall 是離得遠遠的144 號 (離Ricci/何東 車程5-10分鐘吧?)。戲中男女主角的幽居地 138 號 好像現在真有這地址,但應該不是戲中那深幽的兩層小屋吧?!
 
另一Cliché 大概是在 U-Hall 食堂/禮堂 的Barn Dance 。這在許鞍華的『今夜星光燦爛』也出現過。不過,港生(黎明)與韻文(舒淇)在U-Hall 熱情共舞後, 港生 拉着 韻文 走出來竟然是Main Building ,有意製造在陸佑堂 Barn Dance 的假象?明明是U-Hall嗎!這重複看了幾次,張婉婷 騙不到我ㄟ!
 
十年前看這戲時,我好像還不領會『港生』這名字的意義。還是之後某次某人指出不能含糊將廣東話的『廣生』讀成『港生』,我才恍然大悟。
 
當港生與其他保釣運動者在警察面前坐下而有節奏地拍手喊『釣魚台,我們的』的時候,幼稚這兩個字好像是以最高速度飛進我的腦袋裡。但這也蠻可愛的嗎 …… 79年初我初到香港(不到九歲),當時我須要經常向我的小同學們解釋大陸不是人類進即死的地方。今日,如果我『冒充』香港人,可能是最不『愛(中)國』的 5% ?? 在台獨和藏獨這種問題上是最明的… 我身邊的台獨同事對我在這方面有一點貢獻。(更當然,我是最愛自己的。擁有3種不同國徽的獲照,愛X國當的X 可因時、地而變。)
 
十年前我也許還不認識港生在保釣示威時穿着的T裇上的頭像是"Che Guevara"。
 
在戲中,港生說他的那些Ricci 朋友都回流香港,因為香港的機會比較很多。時移勢易,現在好像不時會聽到我在香的朋友說上海、北京等機會更多 ?
 
還有很多饒有趣味的小節。徐詠璇在戲中升級、 變成 Dr. Bernadette Tsui,用的是真名! 以前是港大護花使者,徐詠璇最近好像不怎麼活躍了?
 
要黎明、舒淇扮演完全不懂得講普通話,真難為了他們!那『西施死時四十四』是Cliché 中的Cliché 。但又何妨?
 
港生 在巴黎留學艱苦,也是一個典型的Cliché。很『遺憾』,我每次看到類似這般的描述,感覺都有些怪怪的。我父母雖沒甚麼錢,因獎學金加上一些巧合,我在英國、瑞士留學時是我最逍遙自在的日子。對一貫節省的我來說,那3年多某些時候比我今時今日還要奢侈。我現在平日花在午餐上的費用,可能比我在瑞士(CERN餐廳裡或外)時還要少。(還沒算通漲呢!) 李澤楷號稱他在Stanford 麥當勞打工、翻轉漢堡?(如果你相信的話。) 我都沒試過(甚麼都沒作過!),那我比他更奢侈?!
 
70年代的香港大學生整天都說 "We’re the best" 的嗎?我們那年代的港大生已不說了哦。
 
港生 用 韻文 的名字在他送給她的石膏手掌上織成他的 生命線、事業線、愛情線,這可相當新鮮,含意非常溫馨,也輕輕得讓我感動了。
 
張婉婷也注意到新的港大 Main Library 的那個問號字樣的沙發擺設 (起碼幾年前我去時也還是那樣)。我也覺得那個問號很有趣、有心事、有意思(來圖書館不都是帶着問號來的嗎?)。果然英雄(雌)所見略同。
 
那幾首"Try to remember" 或甚麼 "When I love you so …." 對我都蠻有功效的,也使我的情感在心坎無限翻滾。共鳴在我腦海裡(不論是Gaussian 或 Breit-Wigner) 完全可以測量得到。
 
最後,港生、韻文開車意外的一刻,與他們子女開車趕去將他們的骨灰在九七移交那一刻送上天空的一幕,幾乎重疊出現,也很有意思、很令我受落、激起了心裡一時的澎湃。好像是意味着上一代的未了緣、歷史發展將於下一代延續下去。
 

張婉婷 (+/- 羅啟銳) 和許鞍華 (何東女子!) 的戲 我都蠻愛看的。不知道她們現在怎樣了?{ 在《我要成名》裡還見過Ann 客串,Mabel 就好像真的好久沒見過了。}
 
 

擴大很多倍來說,我對香港的感情也就和電影裡 港生與韻文的感情 有點相近。他們曾經熱愛但遺憾未能結合,多年後碰面愛意仍濃、不禁再度投入愛河。因皆為有夫(婦)之婦(夫),罪惡感與其它因素令他們不時欲與對方分手,但始終不能不彼此深愛對方,捨難離,即使逝去卻仍然相擁着…..
 
 
最近閱讀、與同事討論不少天文、宇宙論的文獻。宇宙年壽約為137億年,其它的數據亦都是億年、千百萬年。但我件們真正能經歷的卻只有匆匆數十載,100/13.7E9 ~ 7E-9 (十億分之七)。那匆匆數十載對其他生物、宇宙的其餘時空都是微不道的,但對我們本生卻幾乎是全部(起碼對我而言)。
 
 
葉建
 
PS:  我年底應該一定會回香港(特別是看完這部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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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experimental particle physici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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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再看《玻璃之城》

  1. Lee says:

    Hello Kin…
    来这边看你看了好多书和电影,真的很有文化耶~
    玻璃之城这戏这边电视三不五时就会重播,所以常常都会看点不看点。
    这戏还不错,骨灰随着烟花冲上云霄绽放的那幕我印象最深刻。
    Try to remember这歌我也蛮喜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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